凭栏望月

【高张】对月人

一个他乡遇故知却是曾经仇家的故事。

迟到的中秋贺文,想到哪儿写到哪儿,毫无逻辑和文笔,ooc妥妥的,单纯想给自己发点糖。

可以看作现代au,也可以看作俩鬼魂故地重游。

不知道隆庆四年太岳是不是也在内阁加班,就默认是一起加班好了。

宝镜天河空悬。高楼广厦间,张太岳等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。

“中玄兄来了。”

“故人相邀,我怎会不来?”高中玄不由联想到万历四年二人相见的事,“你也来见过我一回。”

“他们不敢来看望你,我可没那么多顾虑。”

张太岳故作轻松地说出这番话,刻意省去了不少前因后果。

高中玄也不点破,只是附和道:

“你能来看我,我很高兴。”

这一句他是真心实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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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玄想起更遥远的嘉靖年间,不知从何时起,不与家人同过的中秋往往是与张太岳在一起。两人互贺佳节,之后就是通宵达旦的公务,夹杂着二人时断时续的闲谈。那时他只为不能与家人团聚而可惜,后来才惊觉那么多的中秋夜和他们二十年的情谊,也这样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。

很久远前的事了,自他的女儿接连离去,本应团圆的中秋夜迎接他的却只剩下高悬天际的明月。触景伤怀,他在家过的中秋也少了。内阁的陈设终年不变,区别只是坐在首辅位置上的变成了他。

流言蜚语,到底是让人心有余悸。望着空荡荡的、与白日热闹的景象全然不同的禁城,他自嘲道。

然而,大多数的时候他还是踌躇满志的。有那么多旧弊待他彻除,通宵变成很自然的事了。他在重回朝堂的喜悦和兴奋中模糊了白昼与黑夜的界限,于是在隆庆六年年号和权力中心新旧交替的双重打击下,从来精神矍铄得不似耳顺之年的他终于也品尝了一夜苍老的滋味。

而眼下,带给他那样折磨的人竟然又与他在北京城共度中秋,这让他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。

“中玄兄也是一个人在京城,真巧。”

“来的时候还没见着月亮的影子,原来已经升起来了。”

他们在秋风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闲话,宛如经年老友,通往紫禁城的路在他们脚下延伸。

“和中玄兄一起过的中秋,印象最深的还是隆庆四年。”

隆庆四年,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,他们的关系也不似后来那般明潮暗涌,但仍比得势前胶漆金石的亲密少了些什么。

“我记得中玄兄即兴作了首诗,我们还相约他年无事时共赏明月……”

不想这一约再聚已是百年之后了。

家国重担落在他们身上,这样随口一说的承诺也如镜花水月一般缥缈了。隆庆五年仍然是这样过去,然后就是动荡的隆庆六年。

万历初年,张太岳如愿以偿地坐到了高中玄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,隆庆年间的中秋也被他在记忆中一笔带过。直到万历六年,高中玄的死讯传到京城一个多月后,中秋如期而至。

张太岳当时也在内直,抬头望月时却想到不过几年前自己与那个人忙里偷闲赏月的情景,那几句相约白首的承诺突然就变得刻骨铭心起来。他终于意识到,不论如何,那一幕都永远留存在他的记忆中不可重来了。那个人无声无息与世作别,在此之前他甚至仍抱有一丝侥幸。他比那个人年轻十四岁,他或许还有无数个中秋可期,那个人却不能死而复生。想到这里,往后那些个中秋,无论月圆月缺,独自支撑这个王朝的他在禁城放眼望去,终有缺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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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辈子的事,亏你还记得。”扑鼻的桂花香气中,高中玄只觉得满腔苦涩,千言万语凝噎在喉中,最终也只强笑着说出这一句来。

“我记得的,中玄兄。”张太岳轻声重复了一句。

“一别西风又隔年。”高中玄喃喃自语。

秋风萧瑟,他似乎又回到某年的香山,红叶擦过他的耳际,跌落尘埃。

张太岳握住了他的手。

花前月下,两位改革家是注定不会懂得这种情趣的。

他们默契地向禁城的方向走去。月亮的清辉照在他们身上,仿佛穿越了许多个世纪。

中秋内直观月  高拱
兔魄分秋影更圆,禁城相对益堪怜。
素波渐转金河里,宝镜俄悬玉殿前。
地静寒生桐叶露,天空香散桂花烟。
斋居犹有通宵兴,一别西风又隔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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